Thursday, December 11, 2008

番茄糖醋魚片

想跟大家分享一個也不知道算不算創新的食譜,我第一次煮這道菜是今年夏天去德國出差延長一個禮拜借住以前鄰居兼同事家,為了感謝他們收留,在借住的第一個星期天幫他們準備晚餐的時候,創作出來的本家料理。

材料當然是食材貧瘠的德國也能準備得出來的,包括番茄、蔥、大蒜,還有鱈魚。在德國買到的蔥長得跟日本台灣的很不相同,事實上應該說這三個國家買到的蔥差異滿大的。德國的蔥最靠近根部的地方胖胖圓圓的,像個小球,水分少辛味也比較重。台灣的宜蘭三星蔥細細長長的,纖維細緻,味道比較甘甜。日本一般的蔥偏粗壯,長得跟台灣的蒜很像,纖維比較粗水分很多,比較耐炒。不過京都九條蔥就跟三星蔥類似,屬於比較陰柔類型的美人。魚,我在日本用的是新鮮鱈魚片,在德國的時候買的是冷凍包裝的魚塊,而且因為看不懂德文魚名,我不是很確定買的是鱈魚,但總之是白身魚。

準備上很簡單;把番茄、蔥切成小丁,大蒜一粒切成碎末,魚切成零點五公分的薄片。切好番茄、蔥跟魚的量看起來是一比一比一就差不多。在平底鍋內放一大匙油,最好是橄欖油。話說我在德國都慣用某個產自義大利的牌子,價格合理,味道也相當不錯,算是在超市可以買到的好東西。回來日本則是用著之前在巴黎Oliviers & Co買的、鐵罐裝的法產橄欖油。日本進口的橄欖油感覺都貴到一種令人懷疑的地步。九月時候在德國工作的小學同學來日本出差一個多月,回去前把他的一些料理用品留給我,裡面居然就有一瓶之前用的那個牌子的橄欖油,問他是千里迢迢從德國帶來的嗎?他說是在東京住處附近超市隨便買的,竟也不貴。嘿!

油熱了就先爆香大蒜,有點蒜香就可以把番茄放下去炒,番茄炒到熟軟,有點糊狀的時候,就可以把魚片放下去了。魚片下了以後,表面很快會變白,這時候就可以開始調味了。調味上除了鹽跟胡椒,這道菜的特別的地方是要用到Balsamic醋。這種醋很特別的地方是有種水果的甘甜味,好一點的甚至可以用在甜點上,加熱之後嗆鼻的醋酸味會消失,轉變成比較圓潤的味道。基本上我是借用台灣糖醋魚的做法,但是用的是Balsamic醋而且也不炸魚片就是了。比較不習慣吃那麼酸的話,可以放點糖。日本放調味料的順序有個口訣:さしすせそSA-SI-SU-SE-SO)也就是砂糖(さとうSatou)鹽(しおSio)醋(Su)醬油(しょうゆ正油せうゆSeuyu)味噌(みそmiSo)。照這個順序放就可以了。胡椒跟鹽一起。醬油跟味噌這道菜沒用到。

放了調味料以後,看魚片的狀態就可以決定起鍋的時機。鱈魚的肉質比較柔軟鬆散,所以炒久了會整個散開,整道菜就會變成像是濃稠的燴飯料。如果想要看起來有魚片的感覺,拌炒就不要太久,當然下調味料的動作也要快一點。還沒提到的就是什麼時候放蔥的問題。像是台灣三星蔥這種細緻的蔥,在快起鍋前放下去熱一會兒就可以,但要是像日本蔥的話,放了番茄之後就得丟下去炒了,不然口感就會稍微硬了點。

Monday, October 06, 2008

我的一週食事

因為上一篇快要撐超過一年了,所以來寫篇新的(好繼續撐過一年).

今年初從德國遷回日本工作.之所以想要回日本,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每日的飲食問題.是怎麼樣的問題呢,倒也不是那麼容易說得清楚,總之是一種鬱悶的感覺,用台語來說比較傳神,就是阿雜.我今年七月的時候,去德國出差一個月,最後一個禮拜寄住在以前是鄰居的同事家,為了感謝他們收留我,我答應那個星期天晚上煮頓晚餐謝謝他們.星期六去超市買材料的時候,那種久違了的鬱躁感一走進生鮮區就湧上來了.也不是說貧瘠,因為還是滿滿擺了三大排的蔬果,但是仔細一看就還是只有那些東西:洋蔥、馬鈴薯、番茄、紅蘿蔔、茄子還有就是青椒跟大黃瓜.葉菜類清一色是萵苣、甘藍與它們的兄弟們.也不會有什麼當季蔬果,整年看起來就都是一個樣子.頂多是秋天時候,堅果成熟,會多了一兩個區塊專賣栗子榛果杏仁一類的東西.我不想繼續講關於海鮮還有肉類的問題.在德國將近兩年,逛超市從來就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回日本最愉快的就是每天的晚餐不再是件煎熬人的事情了,價格合理的選擇多得多了.每天苦惱的不是有什麼能吃,而是要去吃什麼.這其實在台灣是再普通不過的生活煩惱了;晚餐的選擇如此之多,多到推開店門的一剎那都還會想著要不要去別間,到最後你會發現你大概會去吃的就是那幾家.其實一個禮拜五個工作天,有個五家小店可以巡迴也就很足夠了.在德國我住的那個小鎮Herrenberg,五家餐廳當然是有,但是價格絕對不是可以每天去吃的.現在我坐電車回家,要在八王子轉一次,立川轉一次,最後才到我住的城叫國立.這幾個城都算是這附近有名的美食集中地.餐廳集中的程度比之台南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我通常是在外面吃飽了才回家.就算一路回到國立都還想不到要吃什麼,去超市買點果菜魚肉,回家隨便煮一煮,也仍是很輕鬆愜意的.

Sunday, October 07, 2007

巴黎雜談


來德國一年半,我來巴黎應該有四次,其中有兩次是住在拉拉家。拉拉真是一個很好客的主人,問她可不可以去叨擾她,從來沒有拒絕的。而且又會煮飯,晚餐都吃得滿好的,住拉拉家舒服又省下很多錢,真是感謝她。

這禮拜我又來巴黎煩拉拉。來了這麼多次,該看的博物館大概都去過了,連我本來以為沒去過的畢卡索美術館,還有拉拉說新開的展示莫內睡蓮圖的,我都在過年前來巴黎轉機順便玩的時候去過了。所以來巴黎就沒有什麼特別目的,純粹就逛街跟吃甜點而已。吃甜點這件事尤其重要,巴黎在我心中是甜點之都,每天去一家名店買個甜點來品嚐,可以說是必做的功課。我反倒沒有花多少時間去找餐廳,晚餐大多就在拉拉家吃了。巴黎餐廳太多,大路上的大多是針對觀光客,價格不菲但味道平平。真的好吃的餐廳都是小小一間躲在小路裡,沒有巴黎人帶,也很難去找到。

我來巴黎有幾樣東西是必買,就都是吃喝相關的。一個是La Maison du Chocolat的木盒裝巧克力,一個是Fauchon的蜂蜜,一個是Fouquet的香料, 還有一個就是Marriage Freres 的茶。La Maison du Chocolat 最好吃的是做成一顆一顆有各種填餡的巧克力。我第一次到巴黎,自己一個人在凱旋門附近亂晃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這家店,買了五顆,其中有一種口味叫Mont Blanc 讓我第一次體會到吃巧克力會有幸福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從此就愛上這家店了。而且意外地不貴,價格大約只跟微風廣場樓下Godiva專賣店的一樣,但是美味的程度,完全是另一個層級的。木盒巧克力其實只是厚約5mm的薄片巧克力,有牛奶跟純黑兩種口味,但它用木盒裝著,拿出來吃的時候多了一種雅緻。我通常買回家後就放到櫃子裡,想到才去開一片來吃,很是一種犒賞自己的心情。我偏好純黑巧克力,牛奶的並不愛,只是巴黎分店的都分裝好的,沒得選。東京分店比較好,跟店員講一聲,就可以換成整盒是純黑的。說到這,很多巴黎甜點名店,在東京都有分店,那時剛搬到東京的時候,每發現一家就要暈倒一次:留些東西是只有巴黎才有的吧!怎麼東京什麼都有。

Fauchon的蜂蜜是後來搬到東京工作,在新宿的高島屋地下超市發現的好東西。跟拉拉提起的時候,她只笑了笑說:啊旗艦店就在我家旁邊。對!拉拉家就住在市中心,大概就像是住在信義區新光三越那附近的巷子裡,真是個好地方。Fauchon的蜂蜜感覺濃純很多,而且不會像一般市販蜂蜜甜到心驚。吃慣了,連去農產品特展買回來的義大利道地蜂蜜,都覺得不太能接受。話說回來,我記得小時候住五股山上的姑姑,都會給我們她們自己養蜂取的蜂蜜,那個味道就跟Fauchon的蜂蜜一樣純正,帶著淡淡的香氣,口感淳厚而不嗆喉。只是五股現在都變市了,哪還有養蜜蜂的山呢!

第一次到巴黎,是2003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背著背包(跟拎著一個大提包,還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從奧地利經過瑞士玩到巴黎去的。巴黎是最後一站,那時候拉拉也才剛從里昂的語言學校畢業,搬到巴黎市郊自己一個住著。那時候問她想要我從台灣帶些什麼給她,都只要一些再普通不過的東西:航空信紙、白花油跟小月餅。自己住到國外來,才能體會小月餅這種東西,是多麼地令人鄉愁。我從小就喜歡吃烏豆沙口味的月餅跟蛋黃酥,但也已經三年沒吃到了。寫著寫著就想起台灣家隔條巷子夜市裡的ㄜ仔煎。還有板條。那一次到巴黎,拉拉到Gare de l'est來接我,帶著我逃地鐵票,然後到她住處附近的家樂福去買菜回家,晚餐她就簡單煎了牛肉,還弄了點沙拉,兩個人窩在小閣樓吃,儉省條件下努力出來的豐盛感,有一種遊子共患難的感動。就是被這種異鄉生活的氛圍吸引,才決定要出國工作的。白天拉拉要上課,我自己到市區去亂晃,除了La Maison du Chocolat之外,Fouquet也是那一次隨性亂走發現的。那一次就買了兩罐果醬、一罐調配好的香料還有一罐海鹽。那罐香料很好用,煮什麼東西放上一點,味道就很讚,尤其跟水煮荷包蛋很配,番茄醬汁的義大利麵那更是不用說了。那罐海鹽到現在都還在我德國的廚房裡(一來我少煮飯,二來我鹽都放非常少),而香料也是兩三個月前才用完的。這次來本想買大罐一點的回家,但店員跟我說只有35g的小罐而已。

Marriage Freres也是到東京工作才發現的。到東京工作半年後,想要認識一些公司以外的朋友,於是乎就去報名了在都心四谷站附近的上智大學開的假日法語課。在那邊還真的認識了兩個到現在還一直有連絡的好朋友。今年初她們還一起來德國找我然後一起到巴黎玩。上課的時候聽到老師說起銀座那邊滿多巴黎美食的分店,想起之前某次從台灣來東京玩,在銀座亂逛時,似乎經過一家門面裝潢得很有歐洲風味的店。下課之後搭丸之內線到銀座去找,原來就是Marriage Freres。上那門課是每星期六上午十點半到十二點,中午在附近吃完飯,通常會晃到銀座去逛逛,因為那邊有很多好吃的甜點店,還有挺美的街景,逛完還可以去買個木村家的紅豆麵包當隔天早餐,算是很合公子哥我脾胃的地方。Marriage Freres是紅茶專賣店,也有Salon de The,買茶的時候,可以請店員跟你介紹,他們會很樂意把一個個大茶罐從架子上拿下來給你試聞。如果語言溝通沒有問題的話,還可以跟店員討論你比較喜歡什麼風味的茶,他們會給適當的建議。Salon de The裡可以吃到不外賣的糕點,甜點師傅通常會把茶當作一種食材加入糕點中運用,搭配店裡的紅茶當然是美味之至。只是選茶相當花工夫,因為送上來的茶單大概有一百種以上,雖然依產地依風味分門別類了,對於我這種優柔寡斷的人來說,實在是種足以致命的煎熬。茶單裡也可以看到來自福爾摩沙(是的,他們是寫Formosa)的凍頂烏龍茶,價格還頗高。

這次來巴黎搞不好是最後一次來了。明年要回東京工作,想來還得辦VISA,再說巴黎也來了這麼多次了,得麻煩的話,應該要去去其他國家看看。抱著這樣的心態,這次買東西就不免豪爽了點。轉頭看看環繞著我的提袋,想到花掉的銀子,不免有點冷汗。但是呢,錢再賺就有了,這不知下次是何時的一時快感還是要享受一下的。回到德國有空再跟各位好友介紹我的戰利品。嘿嘿。

Saturday, June 02, 2007

最近常遇到好人

繼十法郎事件後 這禮拜二又遇到好人拿出四點五歐元救我

因為要到美國出差 必須換點美金現鈔 剛好在司徒加特火車站有銀行窗口可以匯兌 我在這邊換了
櫃檯小姐問我說要換多少 我看手裡有245歐元 就說那換250
她以為我是要250歐元買美金 但我的意思是要換250美金
等他算好美金 跟我報說要249.23歐元 我愣住了
「但是我沒有那麼多錢啊!」
「要249.23」
「我錢不夠 你可以把金額減少到200嗎?」
她很疑惑的看著我 又重複了一次
旁邊有另外一個婦人正在換錢 就插嘴問說差多少
我說沒關係 你不需要幫我啦 但是櫃員就跟他講說差四塊多
婦人就硬是塞了四歐元到櫃檯來
我搖頭跟她說不用 翻找那些硬幣要還給她
「Can you give me the money!」櫃員很沒好氣的說
我因為窘迫 就先把錢推過去給櫃員
櫃員點算了一下 「還少0.23 少0.23哪!」
「我真的不夠 你不能把金額改成200嗎?」
「還少多少?」旁邊婦人又問
「0.23」
「吶!」婦人又推了一個50分過來 櫃員很快拿走
「喔!真是太謝謝你了,可是真的不需要啦!」
「沒關係的!」她笑笑拍拍我 轉身就走了
她這一轉身 我忽然注意到她身上穿的外套背上 怎麼好像有個小小的納粹標誌
沒多想 回頭跟櫃員拿錢
低頭看到 櫃台上有可以用提款卡付款的機器 就問那櫃員說
「我剛剛可以用EC卡付嗎?」
「嗯」櫃員低頭算錢就不再看我了

我一路到機場路上都在想 為什麼常有陌生人對我這麼好 心裡其實挺有點羞愧 因為我並不會隨便拿錢幫助陌生人的 

Wednesday, May 02, 2007

最近的一件小事

到住家附近的超市買菜的時候發生的。
推車不是都要用一枚硬幣才能拉開鎖扣的嘛。那天我身上沒有一歐元,只有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哪個店家找錯的十法郎硬幣(也就是統一用歐元之前的十法郎硬幣),大小是一樣的。但是放進去之後卻卡住了,怎麼樣也拿不出來。因為是很特別的一枚硬幣,所以我努力地要把它挖出來,但就是不行。旁邊一名剛買完菜的女士看我為了一枚硬幣在那邊焦急的樣子,就大方地把她的推車給我用了。我一時竟也忘記要給他錢,說了謝謝就推著車走了。那時候心裡只在想著,唉,就是不會講德文,不然去找服務台請她撬出來給我就好了。是說撬出來也很難解釋,怎麼我是用十法郎的呢?總之那個太太真是好心,隨便給陌生外國人價值一盤蚵仔煎的錢。


我中文是不是變爛了。

Wednesday, April 11, 2007

Cafeteria外面的櫻花

カフェテリア外の桜が咲いている。
蜂が忙しくなります。
真昼の太陽でも斜めで我がテーブルを射す。
緑色のRAVIOLIもなんか山葵の味がする。

堂外櫻花白
花間蜂舞忙
日麗猶斜影
綠餃味舊邦

Thursday, November 16, 2006

消失

終究消失了,青春與詩意的言語。

Friday, April 14, 2006


他注意到自己有眼淚流下,流過顴骨、流過臉頰、匯集在他不算尖削的下巴。他一時竟變得有點高興,因為原來自己還能夠流下眼淚來。在陽光照耀下的河畔哭泣,比在黑暗的房間裡乾嚎要健康得多了,他心想。但他還是很快地把眼淚抹掉了,不光是因為四月的天氣仍然冷峭,還因為用異國的話語跟旁人說客套話敷衍過去也並不輕鬆。這畢竟還是挺私密的事情,即便其實僅只是因為思念往事而承耐不了那翻湧上來陳積許久的寂寞。

Thursday, April 13, 2006

夢境


他努力不要醒過來,這重複了好幾次的夢,總是有一些細節他不能記得清楚,譬如轉角的麵包店究竟是開著還是沒有、竄過他腳邊的是狗還是貓、他匆忙趕上的是公車汽車或者是別種交通工具。但總在他試圖注意身邊閃現的景象的時候,或者說在他意識到需要把沒記憶到的情節默記起來的時候,他就醒過來了。醒過來時他總覺得懊惱,因為只有一些不完整的斷片殘餘在他腦中,而且幾天之後,自然就會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以及關於氛圍的幾句描述。然後他又會做這個夢,然後又會注意到這個夢他已經做過了,然後又會在前面一點或者後面一點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帶著慌張的情緒醒過來。然而他不會懂得自己怎麼會不停地重複這個夢,寓意已經在重置迴複與無能記憶的反覆磨耗下,隨著他每次睜開眼睛時已成習慣的嘆息,消散在這已經住了好幾年的房間裡。

Thursday, December 29, 2005

寫了不到三千字就放棄的小說(?)


「我的目標就是讓以安在二十歲的時候,可以不必問你要錢,就可以出國玩一趟。如果他沒其他想去的地方,就教他到日本來吧!」我爸告訴我說,這是乾爹第一次(也就是我才一歲)包紅包給我的時候,跟他講的一句玩笑話。「免得你亂挪用」,乾爹後來又加註一句。所以我二十歲的這個暑假,照著他的意思,先到日本來了。
 乾爹跟老爸是曾經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雖然老爸年紀比乾爹大個兩歲,可是乾爹先進公司一年,後來又算是領導他們共同負責的客戶團隊,所以老爸後來都叫他Leader,聽起來像是奉承,其實是一種親暱的揶揄。「你乾爹那時候個性其實跟小孩子差不多,別人叫他聲好聽的,他嘴上不說,心裡頭爽得很」,老爸後來常這樣告訴我。
 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這其實應該算是我第二次到東京,因為我媽還懷著我的時候,就和老爸還有他公司的一群同事,跟著乾爹一起到東京來玩了五天。老爸說乾爹喜歡吃喝享樂,東京對他來說,簡直是再適合不過。「那一趟感覺沒去什麼地方,只記得一直在吃東西。你乾爹又喜歡找貴的店吃,好吃是好吃,不過份量都只有一點。日本口味很重,尤其拉麵很鹹,你媽那時候還得跟老闆要杯熱水倒進去才能吃得下。」老爸雖然也是個好飲食的台灣人,但是不像乾爹那麼講究,似乎什麼都要有點名堂才會覺得好吃。講究就不免貴了,老爸寧願把錢花在別的事情上。
 成田特快比乾爹寫在筆記上的價格要貴了一千日圓,「不過還是坐這舒服點,坐京成特快去日暮里換實在麻煩。」只是我覺得換車也不算什麼,還是便宜一點好,而且搭成田特快這時候還要等一個小時才有下一班車,不如坐京成線先進去,勝過在機場無聊。等車來的時候,翻著乾爹手抄記成一本的筆記,覺得他提供的選項也未免太周詳了一點。從哪裡坐車到哪裡,可以坐哪些線、會經過那些站、會花多少錢,他都寫在上頭了,而且乾爹又常會在旁邊寫小字註解,說是「不過」也可以怎樣怎樣,所以也「可能」會怎樣怎樣。有點瑣碎,感覺不是個很乾脆的人。
 我這次計畫來日本一個禮拜,照這筆記上的建議,除了東京,應該還要去鎌倉還有日光看看,或者到箱根去(邊上的註解,接著又寫道「不過我沒去過」)。隨性吧!把筆記闔上,丟進背包裡。成田機場周邊意外地還是鄉村的景象,對生活在所有市街已經環島連成一串的台灣人來說,在東京附近會出現像這樣邊界明顯、森林山田擁繞的小鎮,實在滿有點不可思議的。只是過了一會,車窗外的天空變得厚重灰暗,看起來像是要下大雨的樣子,而且電車也開進了工業區域,密集連綿的水泥建築,讓人覺得氣悶。模模糊糊地我就睡著了。
 一個小時後,朦朧聽到「Next Stop: Nippori. Please change train here for yamanote-line.」才醒覺過來。拿起背包,我這才想到應該打個電話給媽說聲平安到了。我第一次出國就是自己一個人,媽不免有點擔心,老爸只跟她說了句:「都二十歲了,有什麼好幫他緊張的?日本漢字那麼多,不用怕啦!」媽也就沒說什麼了。下了電車,走到月台上比較沒人的地方,打開手機電源,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才撥號。電話才剛接通,影像還沒建立之前,就傳來媽的聲音問道:「以安你怎麼沒有在機場就打電話?」接著我就看到老媽略有點恚怒的表情,趕快陪笑回答說:「沒有啦!就忘記了。你看我到日暮里了。」拿著手機繞個三百六十度,讓媽看一下車站月台的樣子。「嗯,好像哪裡不一樣了,變得比較新的樣子。」老爸也站在後面講說:「是改了滿多的。你乾爹的筆記還有用吧!」「有是有啦!不過乾爹寫得有點太仔細了。」「你乾爹就是這樣,想太多。你就參考參考就好了。」「你自己要多小心一點。」「知道了。那我要掛了」「嗯,晚一點要記得再打來。」「喔!好。掰」掛了電話,對著月台日暮里的標識照了張像,這就覺得旅程開始了。
 要離開這個車站還真花了點時間,原來京成線跟日本電鐵是不同平面的,我繞了好一會才找到轉乘口,又跟站員又講又比了半天,才搞清楚原來還得先買日本電鐵的票,不能等出站再補。這一會我才體認到,高中修了兩年的日語,到真要講的時候,還是很不順的。總覺得那些詞彙有一半卡在不知道記憶庫的哪裡,到不了嘴巴來。
 下到月台,車剛好來了,雖然不是上下班時候,人還是滿多的。「怎麼那麼多閒人?」我心裡忍不住這樣想。上了車,因為沒有座位,我就靠在門邊,也懶得把背包扔到棚架上了,就背著。車廂裡有幾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女生,他們的裙子都滿短的,有一兩個人的腿還挺細長修直而且白嫩,很難不多看幾眼。來日本之前,班上的女生告訴我最近這邊流行復古風的迷你裙,叫我不要看到撞牆去了。撞牆倒是不會,忘了下車是挺有可能的。我呼了口氣,轉頭看車門上的螢幕,上面顯示到新宿還要個十五分鐘。我看窗外,高架的山手線像是懸掛在半空中,這磁浮式的電車滑行得如此地平穩,像是前些時候跟老爸去墾丁潛水,在水中紓緩前進的感覺。回台灣約老爸再去一次好了。電車本身沒有什麼噪音,就讓人更難不注意到那幾個女生談天說笑的開朗聲音。從我聽得懂的那幾個字湊起來,大概是在聊一個新來的男英文老師的樣子,說是挺帥氣的,聽他講英文就覺得心怦怦地跳,可是他偏偏考試要考大家聽力,哪有誰能專心寫答案。我注意到旁邊的一位婦人也忍俊不住,抿嘴笑了一下。是挺可愛的。不知覺間新宿就到了。
 新宿站的人潮實在驚人,十數個月台,不停地有列車進站出站,三十秒內有那麼多人要下車、有那麼多人要上車,你總是會撞個幾次肩膀,然而鮮少有人停下來說聲すみません什麼的,大家都那麼急,忙不迭地要趕著離開月台、走出車站,或者跑到另外一頭,換另一個月台。這裡的時間急促地發出尖銳的噪音,狂躁地推擠所有事物的前進。要不是背著還算是有點重的背包,手上還拎著從台灣帶來的土產,我幾乎要跟著跑起來了。不過急什麼呢?我反手翻找出乾爹的筆記,在這小小的紅皮筆記本裡,時間被乾爹窮究無限的細節與分叉弄得毛絨絨、輕飄飄的,捕捉不到,但它也就只是徐緩地飄旋著。

Tuesday, November 15, 2005

京都美食小記


別人問我去京都要吃些什麼, 我稍微給了一點意見

1. 走哲學之道, 中途會有一家"口十 匠壽庵". 吃甜點或者茶席(就是有點小正式的喝茶方式)氣氛都很不錯.
2. 南禪寺門口 "奧丹" 的湯豆腐, 一客3500日圓, 非常好吃, 全部都是豆腐, 可是口味絕佳.
3. 銀閣寺道巴士站附近, 有家用平假名寫著omen おめん的麵店, 烏龍麵很好吃, 記得要點set, 因為前菜那一盤很好吃, 健康清爽的京風蔬菜組合.
4. 清水寺下往三年?中途, 右手邊巷弄有家日月庵, 湯葉懷石好吃, 只要3000日元.
5. 下三年?左手邊有家 黑豆茶房 沾團子吃的黑豆粉是要自己磨的, 好吃又好玩
6. 四條通, 由八?神社走下來, 右手邊有家祇園小石. 記得買一點有放金箔的紫蘇糖給阿肥耗咕. 他會流淚的.
7. 祇園小石對面, 往下走一點, 有家都路里. 就算要等三十分鐘也很值得一排. 抹茶芭菲人間美味.
8. 四條通要走到四條河原町,快要走到鴨川, 跟小石同一邊的一個交叉路口, 在四條通上有一家賣像麻糬又像年糕, 是兩三個婆婆在烤的, 一個105元. 好吃又暖心.
9. 就剛剛那家的路口右轉, 有家一錢洋食, 有點像台灣的蚵仔煎, 但放的不是蚵仔. 滿好吃的. 如果妳們會講不要放sauce的話, 就講, 用桌上的sauce調味比較不會那麼鹹.
10. 四條通, 祇園花見小路(跟都路里同一邊), 有家 "十二段家", 是那一區難得好吃又便宜的店, 午餐可以在這一家吃.
11. 金龍寺往仁和寺方向, "權太呂"蕎麥麵, 也是排隊也值得等的好吃麵店.
12. 仁和寺正大門口, 左手邊有家洋風懷石. 忘記名字了, 可是很好吃, 也不算貴, 2500吧. 就是把歐式料理用懷石的方式表現.
13. 觀音三十三間堂, 對面往車站方向過一個路口, 有家"七條甘春堂", 和果子set滿值得一吃, 才1200日元, 店內氣氛很古樸. 抹茶要自己沖是有趣之處.
14. 嵐山那邊, 祇王寺一定要去. 太美了. 不過這一區我沒有去逛到什麼特別好吃的店. 渡月橋頭是有一家滿大賣櫻葉團子的也賣吃的, 不過還好.
15. 西本願寺附近有家賣蠟燭的店, 有緣就可看一下. 我也忘記名字了.
16. 大阪阪急車站附近,往餃子博物館看,可以看到一家"一風堂"拉麵, 這算是超有名的拉麵店, 拉麵店對面 有條 "初天神通", 走進去第一條巷子右轉快到路底有家龜壽司, 便宜又超好吃, 只是要自己一樣一樣跟師傅點. 一樣剛剛那條路, 路口有家用漢字寫著nishimuraにしむら的咖啡店, 甜點非常好吃.

Tuesday, November 01, 2005

就要離開日本



心裡第一個感觸是, 唉, 以後要吃美食美點, 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大阪法善寺橫丁夫婦善哉以後吃不到了, 京都南禪寺前奧丹的湯豆腐吃不到了, 祇園四條通都路里絕妙的抹茶帕妃吃不到了, 新宿中村屋的咖哩飯吃不到了, 銀座一百一十年老店煉瓦亭牛肉燴飯吃不到了, 宇治八百八十年歷史傳說宮本武藏也吃過通圓茶屋的糯米團子也吃不到了. 都吃不到了. 唉!

Thursday, October 27, 2005

我家常吃的補品

方子也很簡單:

當歸我媽說放一片, 不過我都放到三片, 比較有藥味. 生耆, 這個買好一點的, 味道會很香甜, 大概放個一抓. 當歸生耆都不是很猛的藥, 量稍微增減不太有關係. 當歸補血, 生耆養氣, 所以男女皆宜, 只是女生月經來的時候, 是不可以吃的.

然後放兩三顆紅棗, 隨便一把枸杞, 一小束蔘鬚. 蔘鬚很便宜, 不是人蔘, 是人蔘的鬚根. 加水蓋過藥材用小小火煮個三十分鐘, 就可以加點米酒或日本清酒, 再以小火煮滾就可以了. 要燉小雞腿也是可以的, 只是小雞腿最好先燙過, 去掉血水跟多餘的脂肪. 放排骨也是一樣.

冬天到了, 容易感冒, 沒事吃吃這個方子應該是不賴的.

Friday, October 21, 2005

三分鐘減肥法


(我也要營造努力更新的假象)

因為阿炯想要減肥, 我就來分享個辦法.
日本這邊有個健康生活的電視節目
上週介紹了每天花三分鐘(!!!)就可以有效消除多餘脂肪的運動方式.

基礎理論是美國(脂肪大國)發展出來的. 簡單來說就是無氧運動與有氧運動交錯進行的話, 可以提高脂肪代謝的效率, 比單純練肌肉, 或者單純有氧運動的效率都要來得高上許多.

所謂交錯進行就是30秒的無氧運動(爆發性的, 或者需要肌肉力量的)之後, 接著30秒的有氧運動. 如此反覆三次, 共計三分鐘, 就可以有效提高脂肪代謝率, 從而改變你的體型(!!!).

他們提供的運動組合是: 無氧運動30秒, 是可稱為萬歲踢腿的動作. 由站立開始, 兩手迅速向上打開, 做歡欣鼓舞的Y字型, 然後蹲下兩手著地, 雙腳迅速向後踢出, 做伏地挺身的準備姿勢, 然後恢復蹲姿, 再站起成立正姿勢. 三十秒間以自己能力可及的速度, 重複以上動作.

有氧動作30秒的部份, 就是原地輕鬆小跑步. 每天工作開始前做比較有效果, 因為這是提高代謝率, 如果做完又休息的話, 就失去效果了.

Saturday, October 15, 2005

Paul Auster


最近在好友的推薦下, 請人買了Paul Auster的幻影書(The Book of Illusions), 從台灣帶來給我. 一直以來覺得歐陸的小說比英美體系的好看上數倍的公子哥我, 原本是不太抱什麼期望的. 但是看完幻影書後, 我就上亞馬遜一口氣買了Leviathan與The Music of Chance的日文版, 還有紐約三部曲與神諭之夜的原文版了.

今天看完了偶然的音樂, 真是很佩服他.

Monday, September 26, 2005

別人的句子


他輸入這個句子:我感覺到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在死去。然後他記起某個作家寫過這個句子,只是他忘記是誰了。於是句子停在決定前的虛線上,雖然他想不出來別的句子更能表達他現在的心境,但他也不想在已經知道別人用過的情況下,還把它放進自己的文章裡。即便是在很輕鬆不正式的網路布洛格上,他還是有一種自詡為文人的堅持。

然後門鈴響了。

是他幫H買的貨品送來了。他今天為了等快遞,還特特地提早回家。老板還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到:今天這麼早,不吃晚飯嗎,他笑笑回說嗯,就急急地去趕電車了。就在剛剛,他要寫封信給H通知他東西今天會到,後天再幫他處理的時候,H那封款項清清楚楚,問他錢的數目對不對的信就已經等著他了。他很不想跟他算錢,覺得冷,覺得友情的信任被算薄了,覺得他不想他因為還喜歡著他所以幫他。然而這也是他自己一步步設計的,就從他還驚覺自己喜歡他的那時候開始的。他很清楚這不健康,於是他故意地把他的要求當作是一種合作創業的夥伴關係,對於他的寒暄問候、談笑閒聊,都用一種不失禮的簡單回答了,於是漸漸地,除了說下一次還要買什麼,他也就不再跟他說什麼生活上的瑣事,連問最近怎麼樣也免了。

所以他覺得在掐死一隻用疑問眼神盯視著自己的小獸,而他連把痛喊出來都不想,只把手捏得更緊了。他關掉程式,決定今天不發表文章了。他要把時間用來把H的貨品清單,好好地整理一下。

Sunday, September 25, 2005

然後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他很有禮貌地放下一千元算是他那一份的錢,很社交性地笑了一下,就走了。你轉頭看著樓下對面量販電器行排成一整面牆的攜帶電話,算著他再三十秒就會穿過這條小巷轉到旁邊的伊勢丹去了。沒辦法跟他爭執什麼的,他每一個行動都取到絕妙的平衡點,你會覺得不悅,可是沒辦法、沒理由對他生氣;他會約你吃飯,可是約在這種又窄又擠煙味又重的小店,但偏偏這家的咖哩又非常好吃,然後他會吃完了就先離開,但不會忘記給錢,可是只留他自己那一份的,而且他知道他走的時候你不會看他,所以他走到窗下的時候會拿著手機對你揮揮手,表示再寫MAIL給你,不過走到轉角你就看到他跟誰開始講電話的背影了。

儘管這樣,他每次約你,你還是會嗯嗯嗯了一陣算答應,掛了電話就打開衣櫃挑衣服,還可能歡喜地原地旋轉一圈。然後你從新宿東口坐電車要回家的時候,總會覺得下次你該跟他約轉角那間看不到窗外賣炸豬排的百年老店。

Friday, September 23, 2005

赤福



一般日本的麻糬,都是把紅豆餡包在裡面。伊勢的赤福則是反過來,用紅豆餡包住麻糬。好吃那是不用說的,要請大家欣賞的,是赤福表面美麗的凹凸。

那些凹凸就是年輕可愛的少女們,把麻糬包好後,手指輕輕壓滑過表面的痕跡。想著她們輕巧又有節奏的手法,覺得曾經吃過赤福真是一件令人喜悅的事。另外,在伊勢神宮內宮附近的這家店,門口設置著用來煮水沖茶的大銅鍋。看著水在銅鍋裡沸騰翻滾的樣子,就很想把那個銅鍋那個銅壺全部搬回家啊!!

Sunday, September 04, 2005

品川的水族館


 品川那邊也有一間像台北海洋館一樣,開在都市中的水族館。我還沒去過台北海洋館,不知道規模怎樣。今天去品川這間,倒是有那麼一點小失望。
 這個水族館的噱頭有三個,一個是可以近距離看鯊魚跟魟魚在頭上身邊游來游去的水底隧道、另兩個是海豚跟海獅表演。看魟魚游來游去是還滿愜意的,因為她們游泳的姿勢緩緩慢慢的,像手絹飄落一樣輕輕柔柔的。不過整池子的鯊魚魟魚都是灰色的,看久了有一點悶。
 至於海豚表演呢,嗯,她們的主角是一隻名叫Lucky的瓶鼻海豚,聽說富士電視台正幫他拍攝專輯,名字叫做<<不會跳躍的海豚>>。今天有項表演就是要她們從水面躍出,去頂三公尺高的紅氣球,Lucky試到快冷場了,還是沒頂到。總之,朋友跟我的結論都是:她們才剛開幕沒多久,還需要練習啦!
 海獅表演我們沒看到,因為一直滿席。館裡也有翻車魚,不過住的地方很小,雖然牠還是小朋友的樣子,感覺已經因為狹隘而有點自閉地一直繞著圈住牠的透明塑膠布游圈圈,可憐兮兮地。
 有點小感動的地方是,魚缸上的說明,有清楚的繁體中文翻譯。
 入場券一千八日圓以日本物價來講,算是不太貴了。這樣比較起來,實在沒什麼理由嫌棄台北水族館太貴而不去走走了。所以明年回台灣的時候,就算人多,我還是會去台北海洋館一趟。

p.s.照片是去年秋天去以為是高尾山(但其實不是高尾山)拍的。

Monday, August 22, 2005

承諾


遵行承諾的內容,是因為認同承諾對許諾者自身的約束力,與感情是不該發生關連的。但是......

我本來想議論承諾這件事要超乎感情,卻偏偏會引動感情,但忽然頭很痛、眼睛很累。所以還是回家去了。